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董晓奥

给幸福重新定义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原创:最后的江南  

2008-06-24 15:20:06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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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参加创意写作营选拔,第一轮800选150,第二轮150选20,竞争的激烈可想而知,担心新加坡的老师不了解江南,更害怕自己第一次写诗表达不出想要表达的意象,所有又增加了一段散文作为补充.希望不是画蛇添足.。

 

我曾在江南最后一条雨巷中,邂逅几位老人。那时的我,在繁华都市中四处碰壁,身心俱疲。

厌倦了城市的纸醉金迷,这里纯然的风景令我驻足徘徊。雨中的青石板路,腾起一片迷蒙的白雾,空气里几丝若有若无的青苔香味,释放着最后一缕江南的气息。

小巷两边,低矮古旧的小屋蜿蜒前行,青瓦,白墙,衬着檐下褪了色的红色灯笼。不由自主地伸手抚摸,却不小心洒了一地剥落的白墙与朱漆。我听到老人们叹息:“江南老了。”

我上前,寻问更多故事。老人泛白的蓝印花布衣裳散发着肥皂与油盐的香气。在不远处一棵古老梧桐树边坐下,老人们的回忆开始无止境地倒带。

“多年以前,这里还只是一个宁静的江南小镇。淙淙的运河水两边,清一色的青色瓦房错落有致,身着布衣的艄公在石拱桥投下的阴凉里,轻轻哼着渔歌。河边沧桑的梧桐,簌簌地落叶。人们推窗相见,在古井边,屋檐下剪烛谈天,闻雨落如铃,观云卷云舒。”

我知道这景色,如那些定格在泼墨山水画中的画面,如辛弃疾笔下那“茅檐低小,溪上青青草”的烟雨江南图,又正如眼前这条与现代化都市格格不入的江南古巷,

“可是你看,那些拔地而起的混凝土高楼不知挤塌了多少江南小筑,那压路机也不知碾碎了多少青砖胡同,就连这最后一片老房子,也是我们向拆迁部门求情,好不容易留下来的。可是我们老了,保护不了它多久了。江南也老了,落伍了,过时了,再也没办法赢得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欢心了。总有一天,这里还是会被你们追逐的那些高档公寓楼,或者是五颜六色的商业街给取代吧,可是我们实在没法儿亲眼承受这些,这些老房子有太多回忆,太多故事!”

我明白。一如所有老人都有数不尽的故事,古老的江南水乡也承载了太多传奇。那“二十四桥明月夜,玉人何处教吹箫”的美谈,那“江南可采莲,莲叶何田田”的美景,还有苏小小,秦淮八艳,白娘子许仙,二泉映月的段段佳话传奇,哪一个不是与江南的“小桥流水人家”交相辉映?

曾怀着对江南小家碧玉般古朴气质的向往,举家从遥远的四川移居江浙,但迎接我的早已不是那个记忆中原始的江南。高楼林立,五彩霓虹,灯红酒绿,纸醉金迷,人情关系错综复杂,让我嗅不到一点自然戴望舒笔下,那撑着油纸伞,款款走过雨巷的丁香般的伊人了,所有江南古镇的传奇,都已经过去。

也许江南真的老了,真的不得不退出历史的舞台了。也许这是城市发展的需要,是社会进步的必然。

老人们继续说道:“再过两天,这棵老梧桐就该被锯掉了。”

我不知该如何回答。我仿佛看到电锯切过这老梧桐脚踝时的情景,那森白的骨灰,飘进运河里,至死,也要溶进江南的血液。它倒下的同时,江南的故事大概也会随之塌方吧?毕竟这一棵棵古老的梧桐,见证了江南小镇的日日夜夜。

一阵风吹过,一片枯黄的梧桐叶,落在我的裙摆上。我小心翼翼地拾起,端详。那叶片上纵横交错的茎脉,大约是时间摹刻的吧。一刹那,这轻薄的一叶,仿佛有了千斤的重量----这小小的叶上,有千百年来的有心人儿在所锲刻的心事,仿佛有谁在我心头不停地浅唱低吟:“寂寞梧桐,深院锁清秋”“梧桐雨,点点愁”……

我起身离开。这最后一片美丽得掷地有声的水乡风景和沉重记忆让我窒息。古老江南的伤就像青色屋檐下的纸糊灯笼被撕破的轨迹,不流血,却也永远无法痊愈。

我拯救不了,拯救不了这最后一片我爱的风景。

我手中的这一支笔,这一页纸,太轻飘。

然,我仍要固执地记录下,暮雨中,江南的这声声叹息:

 

电锯切割梧桐的脚踝,

森白的骨灰,

溶进江南的过去。

青砖碎在记忆之中,

白墙剥落了水墨画儿的痕迹;

旗袍退了颜色,

油纸伞

冻结在雪地里。

 

二十四桥的明月,

玉人的箫失声了。

雨巷中

寻不见伊人的踪迹,

望舒的心

叹息。

 

二泉的水

终于不再流淌,        

江南便老了。

二胡声声,

也载不动

江南独自咽下的

孤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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